参与脱贫攻坚是一种幸运——记贵州一线扶贫干部申慧民

参与脱贫攻坚是一种幸运 ——记贵州一线扶贫干部申慧民

对一名金融行业的专业干部来说,47岁到51岁可谓事业的收获期,可申慧民却选择了去贫困村当驻村第一书记。在脱贫攻坚收官之际,有人问他这5年值不值,他笑着说:“这个扶贫干部我还没当够,还想带着乡亲们一起振兴乡村呢!”

“一辈子能碰上脱贫攻坚这样波澜壮阔的伟大事业,十分难得。能亲身参与其中,更是一种幸运。我愿意做一朵小浪花,以后回望人生,这一定是最值得的时光。”说起5年前的选择,申慧民眼里闪着泪花。

为群众做点实实在在的工作

2019年初,投资200多万元的“花果山”终于初具规模:山顶是山体公园,有步道、凉亭、樱桃小木屋。步道通向茶山,山体中间是露营基地。山上种满了6000多株树苗,有以樱桃为主的果树,还有楠木、珙桐、红豆杉等贵州珍稀树种。日常经营管理由合作社负责,优先让贫困户参加劳动,目前累计发放贫困户劳务费5万多元。今年夏天,来自北京、南京、深圳等地的游客纷纷来此度假,项目取得了初步成功。“父亲的遗愿正在一点点实现。”申慧民动情地说。

据吉克伍牛介绍,6月26日暴雨当晚,村民们就撤离到了原曹古乡乡政府,并在办公室内过夜。27日一早,冕宁县民政局、县公安局、县交通局、县疾控中心等单位的救灾人员全部赶到,并在原曹古乡乡政府门前的水泥路上搭起临时安置用帐篷。

6月30日下午,新京报记者在大堡子村看到曹古河北岸河床由泥土和石块组成,河床外满地都是从山上冲下的石头、泥沙,农作物已被洪水冲走,只能偶尔在泥沙中看到半截玉米杆。吉克伍牛说,由于河流改道,农田里的土壤遭到破坏,“这些土地以后可能也种不了庄稼了。”

“(原)曹古乡政府的这处安置点有4名疾控人员。除了给帐篷消毒,公共厕所等场所,每天也要多次消毒。”庄韬说。

为保证安置点卫生,入口处还设置了检测点。所有进入安置点的人员,都要测量体温、佩戴口罩。如果有人员来自外地,还要查验健康码等。“这里人员聚集,所以我们要预防包括新冠肺炎在内的各种传染病。”庄韬说。

庄稼被冲走,房屋被砸毁

收到消息时,雨已经下起来了,村里也停了电。吉克伍牛电话通知了村里的其他干部,让大家在不同位置观察曹古河的情况,但没人发现异常。

永和村是省级一类贫困村,全村1576人,少数民族群众占了63.3%。虽然依山傍水,风景优美,但由于长期封闭,生产生活条件都相当恶劣。“能不能适应村里的环境?需不需要人照顾?”年过七旬的父母对这个从未离开过贵阳的“孩子”依然有些放心不下。

吉勒尼姑莫家在大堡子村东侧,除夫妇俩外,家里还有一位80多岁的阿嬷、3个年幼的孩子。当晚10点多一家人还没睡,听到村干部要求撤离的喊声后,他们来不及收拾东西就跑出了门。

据冕宁县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员庄韬介绍,在临时安置点内,村民们的一日三餐由当地政府统一供应,除了盒饭、面包,还有矿泉水和提供热水的饮水机。

6月30日,新京报记者在原曹古乡乡政府临时安置点看到,这条约200米长的街道上有90多个蓝色安置帐篷,大多数情况下,一个帐篷内住着一家人,少的3人、多的7人。帐篷内有绿色的钢架床,床上有民政部门统一发放的被子。

曾担任过众多大型企业集团和上市公司董监事的申慧民对贵州这片红土地有着深厚的感情。“党员的初心和使命召唤我到基层去为群众做点实实在在的工作,践行自己的入党誓言。”申慧民说。

正在一家人全力以赴为“花果山”而忙碌时,不幸突然降临。2018年3月,申慧民的父亲查出癌症晚期,9个月后去世。“父亲在病中都念念不忘‘花果山’,虽然困难很多,但我一定要把它做下去。”面对至亲的离去,申慧民忍着悲痛坚持工作。

“幸福都靠一双手,脱贫摘帽多荣光。农旅文养样样有,乡村振兴奔小康。”这首《樱桃恋歌》是申慧民为乡亲们精心准备的礼物,并自费做成了MV。他说:“这也是一首离别歌,虽然不忍告别,但我把心留在了永和村。”

经常上山采药的父亲看到村里的200多亩“放牛坡”荒着可惜,就跟申慧民商量怎么利用起来。一座“花果山”在他脑海里渐渐成型:在荒山上种植果树和观赏植物,建设融合经果林和森林公园的农旅一体化项目。想法有了,立即行动。申慧民负责引进贵阳的一家环保公司投资,父母负责说服村民流转荒山,在贵州省林科院工作的妹妹和妹夫无偿做规划,还捐出了大量的珍稀树苗。

今年受疫情影响,樱桃销售出现一定困难,合作社就以保底价敞开向种植户收购,申慧民和母亲个人出资近10万元,买下村民的樱桃,泡制樱桃酒,解了大伙儿的燃眉之急。目前,村里已经建成规范化樱桃种植园2000余亩,樱桃产值稳步提高,今年产值达到800余万元。

据冕宁县政府新闻办公室官微消息,截至6月29日17时,彝海镇共设立2个集中安置点,搭建帐篷359顶,发放折叠床820张、防潮垫560床、高压板40张、棉被3120床、成人防寒服2100套、彩布条4件。

大堡子村所在的彝海镇,是此次受灾最为严重的地区之一。遭遇短时强降雨后,彝海镇发生了特大山洪,并造成河流改道、洪水漫流。截至6月30日23时,彝海镇已有5人失联、12人遇难。

阿娟家在大堡子村东侧,主屋原本有三间房,外侧墙壁是用水泥砖砌成的,屋与屋之间是木板做的隔墙。如今,木头房梁被洪水冲断,屋顶被掀去大半,主屋后墙也已消失。不少被水冲垮的水泥砖,散落在附近的小路上。

(本报记者 吕 慎)

新京报记者 李桂 实习生 曹一凡

袭击大堡子村的洪水,是从村东的山上涌下来的。村东的山上有三条小溪,溪水在山底汇聚,一起流入曹古河。

今年8月,申慧民请来了贵阳广播电视台儿童栏目“红帆船”的主持人可可姐姐到村里给孩子们开了一场读书会。专家们讲读书方法、推荐好书、开展亲子阅读游戏,村里的家长、孩子都来参加,气氛热烈。

大堡子村位于彝海镇南约14公里,村子北面、东面是山,西面是108国道,南面是大马乌村;两村之间隔着一条河叫曹古河。

镇宁樱桃是国家地理标志产品,永和村位于核心产区,樱桃肉多汁甜,但长期缺乏规模,脱贫带动力不足。2018年,在申慧民的推动下成立了村樱桃集体合作社,由村支书兼任合作社的理事长,合作社按照贵州省委提出的农业产业革命“八要素”的原则,从技术服务、产销对接、深加工等方面积极努力,极大提高了樱桃的附加值,也让农民收益倍增。

此外,安置点内还有24小时值班的医务人员,工作人员还会向村民宣传防疫知识。“比如告诉他们白天要把帐篷帘子打开通风,晚上睡觉再放下来;尽量不要喝生水,少吃凉拌菜;有啥不舒服的,直接找医生,医生一直都在。”庄韬说。

洪灾发生后,彝海镇设立了两个集中安置点,搭建帐篷359顶,发放折叠床1020张、棉被3410床、成人防寒服2100套、生活物资3000份。此外,疾控部门的工作人员每天对安置点的帐篷消杀3次,并有医务人员在安置点24小时值班。

“今年是脱贫攻坚收官之年,驻村5年,我也在回想给永和村留下了什么。”申慧民说,“村民帮我总结是一个樱桃产业、一座‘花果山’。但我觉得最重要的是让党的脱贫攻坚政策深入人心,大伙儿的精神面貌有了巨大改变。”

阿娟说,洪水过后的第二天,她和家人回到院子里收拾东西,除了几件衣服,大部分物品都不在了。

当晚10点多,吉克伍牛再次到河边观察,发现水位涨上来了。他给河对面大马乌村的村委会主任打了电话,对方刚接到上游降雨量检测点的电话,说预警警报已经响了。

接到消息的吉克伍牛,开始安排大堡子村村民撤离。村干部和各村小组组长拿着电动报警器、敲着锣,挨家挨户通知转移到原曹古乡乡政府(2019年11月,原曹古乡、原拖乌乡、原彝海乡合并为现在的彝海镇)附近。那里位于村子西北方向约一公里,地势较高,可以作为临时安置点。

自6月27日安置帐篷搭建完毕起,县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员每天都要使用氯粉兑水后对帐篷内部消毒三次,消毒后,帐篷内要密闭半小时。庄韬说,日常饮用水也是用这种方式消毒,基本不会对人体造成损害。

但这次的情况严重得多。截至目前,大堡子村有2人在洪水中遇难。“当时问了这家人的邻居,说他们已经撤走了,家里没人了。所以现在还不清楚他们是怎么遇难的。”吉克伍牛说。

据冕宁县政府新闻办公室官微消息,2020年6月26日18时至27日1时,冕宁县北部地区突降暴雨至特大暴雨,造成包括彝海镇、高阳街道等乡镇(街道)在内的2100户、9880多人受灾。截至6月30日23时,彝海镇、高阳街道集中安置点共安置群众1778户、5660人。

今年“七一”,申慧民在村里举办了村史图片展,把党的十八大以来永和村的巨大变化以图片对比的形式呈现给乡亲们。大伙儿都说:“不比不知道,一比满脸笑。”申慧民说,驻村这5年,看到群众的笑越来越甜美了。

“我们跟你一起去驻村吧!我跟你妈都是学医的,去了还能教村民用用药、给他们看看病。”父亲提出这个想法,申慧民有些迟疑。但拗不过父母的坚持,于是,申慧民就带上父母来到了永和村。

在家门口不远处,老人、孩子上了村里准备的面包车,但年轻人要自行撤离到安置点。吉克伍牛说,村里绝大多数人家都有三轮车,撤离到安置点并不困难。

而在曹古河南岸的大马乌村一侧,河床是一条水泥修成的堤岸,高约5米。河床外的田地里,玉米等作物并未受到太大影响。安嘎依破说,大马乌村的水泥堤岸是2020年3月修的,修堤岸是为了保护背后的庄稼。

吉克伍牛说,因为大堡子村地势略高于大马乌村,所以大堡子村一侧未修水泥堤岸。

据曹古河南岸大马乌村村主任安嘎依破介绍,不下雨时,曹古河河水很浅,人可以直接趟过去。但6月26日晚的暴雨后,洪水挟带着石块下山,冲出了原本的曹古河河道,涌进了河道旁的庄稼地,毁掉了大堡子村村民的道路和房屋。

吉克伍牛记得,上次遇到这么大的雨还是16年前。当时曹古河的水漫了出来,村里用东西挡了一下就没事了。

1969年出生的申慧民是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贵州分公司的一名专业干部,2016年起担任贵州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永和村同步小康工作组组长和第一书记。

吉勒尼姑莫家的帐篷内,还有两个圆形塑料凳子,是亲戚送来的。阿嬷说,此前,亲戚们以为她在洪灾中过世了,就按照彝族风俗哭着从家里来奔丧,却在临时安置点里找到了她。亲戚们把带来的凳子等留给了阿嬷,让她好好休息。

“产业扶贫要走得稳必须依靠市场。”熟悉经济工作的申慧民在帮扶中特别注意运用市场手段提高产业发展的可持续性。今年5月,他跟村支两委经过细致筹划,办起了首届永和樱桃帐篷欢乐节,20天的活动吸引了众多游客,提升了永和樱桃的知名度。活动还通过认养樱桃树等方式,开拓了新的销售方式和渠道,给村集体合作社增收近10万元,还开发出了樱桃酱、樱桃泡制酒等产品。

这个拥有650余户、2800余人的小山村里,都是彝族村民。村子主干道几乎与曹古河平行,大部分民房沿主干道而建,距曹古河北岸约200米。房屋与曹古河间是大片农田,地里种着玉米、土豆等作物。

30多岁的吉克伍牛是村干部,也是村里最早意识到危险的人。6月26日晚7点多,他在微信上收到消息,镇上通知当晚有暴雨,要求各村加强地质灾害点及相关方面安全排查。

“当时我刚把车开到一个三岔路口,就看到洪水涌过来,只能猛打方向盘掉头。但车底还是撞上了滚下来的石头,声音很大。”吉克伍牛说。

据吉克伍牛介绍,当晚11点多,大部分村民已按计划撤离,但为保证安全,他和村干部又开着两辆车回村扫尾。就在此时,洪水裹挟着比篮球还大的石块从山上涌下来,村里的水位涨到了小腿附近。

6月30日下午,阿娟在满是淤泥的院子里拉起一根晾衣绳,将满是黄泥的深蓝色外袍搭了上去。院子角落里,粉色床单、浅紫色棉被和乱树根堆在一起,阿娟准备把它们清洗干净。

吉克伍牛也从家中出发,开车转上108国道,要从国道的一座桥上观察曹古河水位。但雨势太大,村里又停电了,什么也看不清。他只好把车打横停在桥中间,车头对着河流上游,用前照灯照亮曹古河——彼时水位尚未明显上涨,河床仍然裸露着。

安置帐篷每天消杀3次

阿娟是四川省冕宁县彝海镇大堡子村人。几天前,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侵袭了大堡子村,洪水裹挟着比篮球还大的石头从村子东边的山上涌下来,包括阿娟家在内的许多人家,房子都被石头和水流砸坏了。

“当时省委组织部征求单位意见,我就主动写了申请,最后如愿入选去驻村。”申慧民说,当时觉得自己20多年金融行业的工作经验,在脱贫攻坚一线一定派得上用场。

在大堡子村,许多民房受到了洪水侵袭:有的房子少了一面或两面墙;有的房子没了屋顶;有的房子三面墙全毁了,只剩下一扇红色铁门立在路边,铁门旁留有不到半米长的一小截砖墙。

“永和村的群众很勤劳,但精神生活太贫乏,要彻底告别贫困,还得有文化。”申慧民说,要从根子上解决农村发展内生动力不足的问题,必须从孩子的教育抓起。他自己出资在村里办起了济慧书屋,朋友们捐来了价值十几万元的图书,这里也成为村里孩子们最爱来的地方。他还找来企业在村里的小学设立“国学经典诵读奖学金”,引导学生诵读国学经典,每年举行两次诵读比赛,截至去年年底已累计发放奖学金4.5万元。